刘半农资料简介 刘半农生平故事事迹 刘半农原名叫什么 刘半农祖籍

栏目:奇事 发表于:2020-05-24 10:01查看: 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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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自塾师门庭的子弟

  刘半农是新文学运动【的前】驱者、新诗人、杂文家和著【名的】【语言】学家。

  1891年5月27日(清光绪17年农历4月20日),【他出】生于江苏省江阴县【城内】西横街【一个】塾师的门庭。

  他原名寿彭,民国初年【在上】海定居后改名复。初字半侬,偶署瓣秾,【参加】文学革命后改字半农,以字行。【他以】繁【体的】“農”字上半如“曲”,就取号曲庵。【在发】表新诗时,曾用过笔名寒星和化名范奴冬女士。

  江阴滨临大江,是座【只有】九里【十三】步【的小】城。【那里】水木清瑟,风光旖旎,还【有着】厚积的乡土文化。著名【的地】理学家,【重视】实地【调查】的徐霞客,【在小】【说中】【表现】理学家【的心】理,写《野叟曝言》的夏敬观,都生在【这里】。江阴【还有】以专治经学而名震东【南的】南菁书院。缪荃荪、黄以周任过掌教,并以“实事求是,莫作调人”为学员治学立【身的】准则,濡化【着当】【地的】士风。刘半农【是在】【这样】的乡土文化摇篮里【成长】的。

  【他的】祖父刘汉,在求学时去世。祖母夏氏【没有】子嗣,就从农村的贫农本家里,过继了刘半农的【父亲】,取名玉珂,字宝珊。夏氏靠【着一】星陪嫁和纺绩所得,苦撑着刘【家的】门庭。【以后】玉珂考中秀才,【做了】塾师,【算是】跻【身于】士林,家庭的社会【地位】才【有所】【改变】。【他的】【母亲】蒋氏,出生【后不】久【父亲】去世,生母【无力】抚养,将她弃于冰冻【的河】里,【刚好】夏氏【路过】将她救回家中,【做为】童养媳养大。【这个】与农村【有着】血缘【关系】【的家】庭,【是以】寡妇、孤儿、弃婴、童养媳组成。长辈们坎坷【的人】生【道路】,【使他】较早地尝【到了】旧日人【生的】苦涩。

  【他自】幼【就有】【机会】【走向】田野,八九岁时曾在稻棚里过夜。农民稼穑的苦辛,富于野趣的劳动【场景】,在【他的】【视野】里变换,【脑海】里沉积,培育【着他】亲近大【自然】,热爱劳动人民【的思】想【感情】。【这对】【他的】【思想】品格,创【作思】想,【美学】观【点的】【形成】,【有着】【重要】【的影】响。

  【做为】塾师的子弟,【他从】小【受到】了严格的教育。四岁从父识字。【六岁】入塾读书,诵读名家诗句和练习三四句短对。九岁【开始】【学习】数学。【父亲】的亲朋多是长衫人士,时常【来到】家中论文谈画,臧否【人物】,使【他自】幼就浸沉在士子阔论的氛围里。他【父亲】【中年】【以后】患病喀血,【依然】抱病【为他】讲书。祖母和【母亲】则【经常】通【过一】些【生活】上【的细】节,不懈地锤炼着【他的】品格。【以后】,【他在】著作【里还】眷念着亲人【们的】教诲之恩。

  【十三】岁时,他【进入】翰墨林小学。上午选学《三苏策论》、《【古文】观止》【中的】文章,【还要】看《纲鉴易知录》十页。下午【学习】英语和数学,课本是《华英【进阶】》、《英文初范》、《英文法程》、《九【数通】考》、《数理精蕴》、《代数学》等。晚【上还】要看《西学大成》、《泰西新史揽要》、《四书味根录》、《五经备旨》。【这样】的教学安排,体【现了】兼学中西,不尚【八股】浮文,注重策论的新式教育【特色】。【他后】来回忆说,【当时】【学习】【的内】容,【如果】和民初国民学校的教科书【比较】,在分【量和】难易【程度】上【都是】十【与一】之比。

  1907年,常州府中学堂成立,学制为【五年】。秋天,中学堂采取分县录取考【生的】【办法】,在府辖八县招生,刘半农是江阴考生【第一】名。【因为】他【学过】英语,被编入二年级【第一】班。在中学里,【他的】【学习】成绩常居于前列,【被人】誉为“小时【了了】”。课余,他喜爱在书林里揽胜,也爱好【文体】活动,还买【过一】小照相机,在假期里【学习】摄影。【十八】、九岁时,【他对】写作和翻译【发生】了【兴趣】,在纸的砧石上,【不断】磨砺着笔锋。

  刘半农四岁时,【发生】了甲午【战争】,八岁时【发生】了戊戌政变,十岁时【发生】了爱国反【帝的】义和团运动。【这些】接踵而【来的】【重大】政治事件,【虽然】【没有】【给他】【留下】深刻印象,【可是】对中国历史进程【发生】了【重大】【影响】。清王朝腐朽【的本】质【充分】【暴露】,洋务【派的】富甲强兵,改良【派的】维新变法都破产了。要救亡图存,【只有】走革【命的】【道路】。【当他】【离开】童年嬉戏【的生】活,日益【思考】着社会【人生】时,【正是】资产阶级革命派【发展】壮大,封建王朝趋向衰亡【的时】期。在反帝反封建的浪潮【冲击】下,他倾向革命,【发展】着民主主义【思想】。假期【回到】家乡,他曾【和同】学演【出现】实题材,闪耀着批判锋芒的新剧。

  在离毕业不【到一】【年时】,他因故退学,曾在翰墨林小学【短期】执教。辛亥革命【爆发】后,【他不】顾【父亲】和妻【子的】再三劝阻,毅然地北走清江,到革命新军中担任文牍【工作】。他怀着真诚的革命愿望,因而对新军【内部】的【混乱】【很不】满,便在清帝宣告退位后数日,【离开】新军【回到】江阴。

  1912年,【二三】月之交,他向亲友借了五元旅费,穿【着破】旧【的长】衫,偕二弟刘天华【去上】海谋【生了】。

  【跳出】鸳鸯蝴蝶派

  从1912年春到1917年秋,刘半农【在上】海【生活】,【有时】【也回】到家乡小住。【他到】上海后,参【加了】新【兴的】新剧团【体开】明社,任【文字】编辑,也【参加】演出。曾编译过剧本《【好事】多磨》。他【因为】不满剧社的【混乱】,【工作】数月【后就】【离去】,又【在一】【家小】报馆里,担任自编自校的【工作】。1913年,经徐半梅(卓呆)的【介绍】,任中华书局编辑,【直到】1916年【离去】。【在上】海期间,他【还在】上海实验学校和铁路中学教过书,【时间】【都不】长。

  【他在】上海【的生】活很辛苦,编辑和教师的收入菲薄,【不得】不靠卖稿来【维持】【生活】。他先【后在】《演说报》、《时事新报》、《中华小说界》、《中华妇女界》、《中华学生界》、《小说月报》、《礼拜六》、《小说海》、《小说画报》、《小说大观》、《小说名画大观》上,发表【了大】【量的】小说、剧本、杂文。结集出版【的有】《欧陆【纵横】秘史》、《猫探》、《黑肩巾》、《帐中【说法】》、《乾隆英使觐见记》、【还有】与中华书局同【人合】译,由他校跋的《福尔摩斯【侦探】案全集》。这期间,他著译【文字】的【总数】在【百万】字【以上】。

  【他的】著译活动,以翻译小说为主。译作【大都】取材于英【美的】书刊。多【采用】意译,【并将】不合我国风俗【的地】方【加以】删节。

  民初【的小】说界,风行【的是】鸳鸯蝴蝶派、礼拜六派、黑幕派之类【的小】说。这类小说【的作】者,不象晚清小说家【那样】【重视】小【说的】社会【作用】,【而是】将看小说比【做是】去酒楼觅醉和到平康买笑,【不过】是【为了】娱乐和消遣。【他们】忽视小【说的】社会功利性,鼓吹小【说的】娱人性,使小【说成】为闲书,日趋商品化。【于是】才子【佳人】、武侠技击、【侦探】盗案、黑幕野史之类【的小】说就泛滥成灾了。

  刘半农踏进民初【的小】说界【是出】于稻粱之谋,势必【受到】文坛风尚和刊物性质【的影】响制约。【他也】译著【侦探】、滑稽、言情等门类【的小】说,还称道柯南道尔、维廉勒苟等为文豪。他和《礼拜六》等鸳鸯蝴蝶派报刊【有过】【联系】。在中华书局【的同】人里,【有些】【就是】著【名的】鸳鸯蝴蝶派作家。【他还】【和一】些鸳鸯蝴蝶派作家【共同】著译【过小】说。【事实】表明,【他是】在鸳鸯蝴蝶【派的】圈子里从事著译,【不免】要【受到】【某些】消极【的影】响。【这时】期,他译著的【不少】作品,【在思】想艺术上【没有】【多大】【价值】。

  刘半农【有着】强【烈的】民主革命【思想】。当袁世凯【镇压】革命党人二次革命时,他【立即】写了百字小说《秋声》予以抨击。他【虽然】【受到】鸳鸯蝴蝶【派的】消极【影响】,【但是】又和鸳蝴派作家【存在】着【重要】【的差】别:

  鸳鸯蝴蝶派作家抱着营业和趣味【的文】学观念,不很【顾及】作【者的】社会【责任】。刘半农则【比较】【注意】作【者的】社会【责任】和作品的社会【作用】,著译时【考虑】要【适合】我【国的】风俗和国情。

  他翻译【了一】【些不】太【好的】作品,【但是】也翻译了狄更斯、左拉、安徒生、屠格涅夫、列夫·托尔斯泰、高尔基、德富芦花等名家【的作】品。【这是】些现实主义和【自然】主义作家,【而且】他译介屠格涅夫【的作】品,在国内是【比较】【早的】。

  鸳鸯蝴蝶派作【家在】创作倾【向上】背离【生活】,习于摹拟,刘半农则崇尚写实。【他在】1913年夏写的《匕首》前语里,批评当【时的】【侦探】小【说是】“浮泛者【太多】”,“奇诚奇矣,而实与社会之实况左”。他写【侦探】小【说是】“实事居其【大半】,即略加点缀,亦【以不】背我国社【会为】旨”。他主张作者应深【入地】【观察】社会,【自称】“【对于】我国【中流】【以下】之社会【之心】理及【举动】,考察尤力,即【通人】达士之斥为三教九【流而】【不屑】于交者,亦【无不】待【之以】礼,惟【不为】其【同化】【而已】。故知我者谓为入虎穴以【探其】子,【不知】我者且斥我【为自】侪于下流,我固莫之或恤也。”【这些】【不是】门面话,大体付诸实践了。

  鸳鸯蝴蝶派作家,在【侦探】、滑稽、言情等门类里转来转去,【大都】陷于泥淖而【不能】【自拔】。刘半农的著译活动是沿着向【上的】【轨迹】【发展】。他【开始】是写【侦探】小说,【经过】滑稽言情之类【的小】说,演进为创作反映现【实的】社【会小】说。

  鸳鸯蝴蝶【派的】文人,【大都】【抱有】玩世混世【的人】生哲学,放荡不羁,【有着】颓废没【落的】情调。刘半农注重品德修养,对社会人【生的】【态度】【比较】严肃,【没有】染上洋场文【人的】【一些】恶习。

  政治【上的】民主革命【思想】,看重文学的社会【作用】和写【实的】文学观念,【坚持】【人格】修养及【不愿】同流合污【的道】德【意识】,【构成】【这一】【时期】刘半农思【想的】主导【方面】。他【能够】【跳出】鸳鸯蝴蝶派,为文学革命而前驱,【并不】是洋【场的】趋时行经,而【是他】【思想】上积极【因素】【发展】【的必】然【结果】。【不过】,要【实现】弃旧图【新的】【蜕变】,还【需要】【一定】【的外】部【条件】。【这些】外部【条件】【终于】【具备】,这【就是】1915年《青年杂志》 (自2卷起改名《新青年》)的创刊;【还有】1916年【他在】中华书局【发生】财政【危机】【时的】【离去】。【他在】中学【短期】执教后,于1917年春【回到】江阴,潜心著译。从1916年到1917年,【他的】【工作】和【生活】【有了】【变化】,【在思】想文风【上也】【发生】了【重要】转折。

  《新青年》的编者陈独秀,在“五四”【以前】【是激】【进的】民主主义者。他推崇西欧的近世【文明】,醉心于资产阶级民主制度。在刊物【上提】倡民主和科学,文学【上提】倡写实主义。陈独秀【的主】张和刘半农【的思】想,有【着不】少【契合】【之处】。正【因为】【有着】【共同】【的反】帝反封建【的思】想【基础】,【要求】推动民主革命进程的愿望,【导致】刘半农站到《新青年》的麾下。这【使人】【想到】,【他本】想效力北伐疆场,因不满新军【混乱】才【离去】,【现在】【终于】找【到了】【自己】在民主革命【中的】【战斗】岗位。

  1916年10月,在《新青年》二卷【二号】上,刘半农首【次发】表了《灵霞馆笔记》。截止到1917年底,先【后共】发表七篇。【此外】,【还有】翻译的散文、戏剧数篇。他用文言翻译【的这】些作品,都【有着】民主主义【色彩】和启蒙的【作用】。如爱尔兰爱国诗人写的《【火焰】诗》、《悲天行》等,【都是】【呼唤】民族觉醒【起来】,【为独】立【自由】而献身【的战】歌。葡人席尔窪写的《欧洲花园》,【是一】篇运用民族【传说】,【想以】祖先【的遗】恨来锻铸国【魂的】散文。在《拜仑遗事》里,【他从】拜仑【的长】篇叙事诗《异教徒》中,选译了拜仑痛感希腊人陷于奴境而不【醒悟】,为振聋发聩,唤醒【灵魂】而写的《弔希腊》。译文《阿尔萨斯【之重】光》,写【的是】法国【在第】【一次】【世界】【大战】中收复失地,【沦陷】四【十四】【年的】【土地】上【的人】民,重归故国【怀抱】【时的】【情景】。译诗《缝衣曲》是鼓吹人【道主】义【的作】品,对【他以】【后的】诗作不无【影响】。【此外】,他译的《倍那儿》、《琴魂》,写的【都是】演员和音乐家献身艺术事业,涉及【如何】对待人【生的】【问题】。在《新青年》上,【他以】新【的面】貌和世【人见】面。他译介了《马赛曲》:“【我祖】【国之】骄子,趣赴戎行,【今日】何日?【日月】重光。暴政【与我】敌,血旗已高扬……”,【以精】【神界】【战士】的【姿态】,向旧的【意识】营垒【进攻】了。

  【这个】【时期】,他和旧文坛的【关系】【已有】【削弱】,【可是】【没有】割断。在《小说月报》、《小说大观》、《小说海》、《小说画报》上,【还发】表了【二十】余篇著译【的小】说。【比较】【来说】,【他在】《新青年》上【那些】风格清【新的】译文,多【的是】【浪漫】主义的热情,对【独立】【自由】和民主平【等的】【执着】追求,【而在】《小说画报》等刊物【上发】表的创作小说,则多【的是】【对于】混浊世相的揭露,【以直】面人【生的】写实为【特色】。1917年发表的《歇浦陆沉记》,写【一个】穷知识分【子的】梦境。【通过】【三个】活【过二】百岁【的老】头,【在上】海【文明】【路上】游览和发表观感,抨【击了】当【时的】政治、财经、文教等【方面】的弊端。小说【采用】怪诞【的表】现【形式】,【表现】【了真】确【的生】活内容。【不过】,文中【那种】拆穿黑幕的【暴露】【手法】,既谑又嘲【的文】风,不【只是】辞气浮露,【而且】未免【有些】溢【恶了】。【如果】【说这】篇小说【是对】社会【黑暗】做横【向的】披露,【那么】《稗史罪言》,【就是】有【意对】社会【关系】做纵向【的解】剖。【他自】称【第一】篇写“一乡村之伟人”,【第二】篇写“一全县之伟人”,【第三】篇写“一全【国之】伟人”。这表明【他想】【通过】【代表】【性的】【人物】,有【层次】地剖析社会【人生】。【目前】【见到】【的只】【有一】三两篇。【第一】篇写诬良为【盗的】【故事】,在【这个】古旧的题材上,他【着重】揭示了农民、乡董土差、捕目公差、县吏、洋人【之间】错【综复】【杂的】矛盾【关系】,揭示了民初城乡社会【关系】【一些】【本质】的【方面】。【第三】篇通【过一】个讼师【的浮】浪子弟,靠着蝇营狗苟的伎俩而飞黄腾达,对封建军阀统治【下的】官僚【类型】【做了】艺术概括。短篇小说《洋奴》,鞭笞【了不】顾廉耻的洋奴,赞扬【坚持】【人格】、敢与洋人斗【争的】办事员。【他说】洋奴【二字】重在奴字,“若【是有】了奴字【的资】格与身分,【有如】外交总次长、公使、领事、交涉员【之属】,但须【存心】媚外,【不顾】本国,便当鸣鼓而攻”。1917年发表的《催租叟》,【是以】【城市】工【人为】主【的小】说。写房产主兼高利贷者吴老头在雪天里催租,工人周老七从雪地里营救【一个】冻僵的【孩子】,面临逼债而不肯【动用】【孩子】【身上】【的钱】财,颂扬了周老七济人以危和穷不失志【的品】格,谴责了吴老头逐利忘义,刀口舐【血的】豺狼行径。在【当时】,【以这】样【的思】想【感情】讴歌劳动者崇高【心灵】【的作】品,【真是】凤毛麟角。

  他【这时】期著译【的小】说,显【示出】弃旧图【新的】【痕迹】,体现着文学革【命的】意向,应【当与】【他的】文学论文参照【来看】。

  为文学革命而前驱

  我国近代社会【的发】展,【有识】见【的人】士【已经】【感到】言文背离,旧文学与社会【发展】【不相】适【应的】弊病,从【而发】【出了】【要求】改革【语言】文学【的呼】声,并做【过一】些【尝试】。【但是】,【要求】在【语言】文学上改革,以白话文【取代】文言文,以新文学【取代】旧文学,【却是】由《新青年》发轫的。

  《新青年》创刊后,【就在】酝酿着文学革命。陈独秀在《现代欧洲文艺史谭》和答读者问里,【就反】对过【脱离】现实人【生的】古典主义和【理想】主义,而提倡写实(现实)主义。【正是】【他的】议论,引出胡适发表【有关】文学改良八事。【随后】,陈独秀发表了《文学革命论》,高张文学革命【军的】【三大】主义。钱玄同也起而响应,抨【击了】旧文学【的种】种锢弊。紧【接着】,刘半农在1917年5月,发表了《我之文学改良观》。文章从文学的界说谈起,【就散】文、韵文、文章【形式】【方面】,各提【出了】三点改良【意见】。【这些】【意见】,【除了】【对战】友的观点予以应和外,【还在】【理论】上做【出了】【独立】的贡献。

  他【认为】做【人作】文,“当处【处不】忘有【一个】我”字,反对【没有】【个性】【的代】圣贤立言的【八股】文。提出要【破除】迷信,不做【古人】和今【人的】奴隶。他【以为】【只是】反对摹倣【还不】够,【只有】【将古】【人作】文【的死】格式推翻,新文学【才能】【脱离】旧的窠臼求得【发展】。

  提倡以白话【做为】书面【语言】,【这就】【需要】对口语【进行】加工提炼,【吸收】文言中仍【有生】【命的】成分,还【需要】恰当地【吸收】外来语。当【时对】【这个】【重要】的【问题】,【存在】着形【而上】学的观点。胡适将文言和白话,笼统【地说】【成是】死【文字】和活【文字】。他【认为】文言【的优】点白话【都有】,而白话【的长】处文【言却】【难以】【达到】,【从而】忽视白话应当【吸收】文言【有用】成【分的】【必要】性。刘半农【认为】,废文言而用白话【不是】一蹴【可就】的,因而主张从两【方面】【努力】:“于文言一【方面】,【则力】求其浅显使与白话【相近】”;“于白【话一】【方面】,除竭【力发】达其【固有】之优点外,更当使其【吸收】文言所具之优点,至文【言之】优点尽为白【话所】具,则文言必归于淘汰”。他【肯定】白话文言各【有所】长,白话应【吸收】文言【的优】点,已【为新】文学【的发】展所证【实了】。在【吸收】外来语上,【当时】【有人】主张输入日文【句法】,在汉字里多搀【些东】洋【派的】新名词。刘半农反对硬搬和滥用外来语。他【以为】【随着】社会【的发】展,势【不可】免地要引进外来语,“然新名词【未必】尽通(如‘手续’‘场合’之类),亦【未必】吾国竟无适当代【用之】字(如‘【目的】’‘职工’之类)。若在【文字】【范围】中,取【其行】文便利,而又为【人人】所习见,固不妨酌量【采用】。”他主张【在不】可替代,通顺,为人习【见等】【条件】下酌量【采用】。【这种】看法合乎【语言】【发展】【的规】律。【他在】小说里就【表现】出,对【当时】【存在】的奴化【语言】态势【非常】不满,【正是】基于爱国【的思】想,才强调要维护民族【语言】【的纯】洁性。

  【关于】新诗的【建设】,【他从】【理论】上做【出了】【重要】建树。【当时】【人们】提倡白话诗,【可是】对白话诗【的体】裁和音韵还缺少探讨。刘半农首先提【出破】坏旧韵,重造新韵和【增多】诗体【的主】张。【这在】【理论】和实践【上都】有【重要】【意义】。【千百】【年来】,【经过】【人们】【反复】锤炼,旧诗【的体】裁格律精致考究,它【们是】那【些不】朽诗篇的【不可】分割【的部】分,以致【成为】神圣的【难以】【突破】的艺术【外壳】。既【然要】用白话写诗,就【不能】象作旧诗【那样】【照着】韵书去按部押韵,他提出作新诗应以今音相叶,以【解决】【今古】音异读【问题】。【可是】今音也还【存在】方音异读【问题】,【为了】【创造】【适合】今人应【用的】新诗韵,他提【出了】三点【方案】:一【是作】者【各就】方音押韵,注明【是何】处方音;二【是以】京音为标准造一新韵,使【不解】京音【的有】所【遵循】;三是【希望】国语【研究】会【经过】【调查】造一新韵。【他的】主张为当【时的】大学【研究】会所采纳,【并将】“制定标准韵”列为“【特别】项目”。

  新诗运动【也是】诗体【的解】放运动。新诗不【可能】在旧诗【体的】窠臼里【成长】。晚清的诗界革命,就【没能】冲破旧诗体【的坚】硬【外壳】。【当时】,胡适【只是】提出废除【束缚】过严的律诗,强调词【的长】短句合乎【语言】的【自然】。他【尝试】【的白】话诗,也【还是】【采用】五七言和词体写【成的】。刘半农认【识到】旧诗体【阻碍】新诗【的发】展,首先提出【增多】诗体,主张【采用】“自造、或输入他种诗体,并【于有】韵诗【之外】,别增无韵之诗”的【办法】。他【认为】【这样】做,“在【形式】一【方面】,既可添出【无数】门径,【不复】如前【此之】不【自由】。其【精神】一【方面】之进步,自可【有一】日千【里之】大速率。”他【不是】【形式】主义论者,【丰富】艺术【表现】【形式】,目【的是】【为了】【挣脱】【束缚】,解放【思想】。他【关于】诗歌革新【的这】些主张,为【自由】体诗和散文诗的【出现】,在【理论】上【做了】催【生的】【工作】,【有利】于新诗【的确】立和【发展】,并【为新】诗【广阔】地反映现实【生活】,【与人】民群众相【结合】铺平【道路】。

  在戏剧革新上,他【认为】民【初的】白话新剧,【没有】文学【价值】。昆曲【经过】雅化,曲高和寡,【处于】历史艺术【的地】位。为使戏曲【适应】时【代的】需求,应当【着重】改良【拥有】群众【的皮】黄戏。【为此】,他提出要以今语作曲。

  在文章【形式】【方面】,他提倡分段和【采用】新式标点,【都产】【生了】【实际】【影响】。

  1917年7月,【他发】表了《诗【与小】说【精神】【上之】革新》,【介绍】约翰生和樊戴克【的文】学【思想】。他提【出的】【精神】革新,【主要】【是反】对虚伪文学,强调文学作品【要有】【理想】性和【真实】性。

  【他对】旧诗坛上【呈现】【出的】迴避现实,【脱离】群众,矫揉造作,无病呻吟等恶劣倾向极为不满,直斥为是假诗【世界】。【他在】反对【形式】主义诗风时提出:“作诗本意,只须将【思想】【中最】【真的】【一点】,用【自然】音响【节奏】写将【出来】,便【算了】事,便算【极好】。”他把来【源于】生【活的】【真情】实感,当【做是】诗歌【的生】命,鉴赏诗歌好坏【的标】准。正【因此】,他推崇陶渊明【能在】【自然】【界中】【见到】真处,白居易【能在】社会【人生】中【见到】真处,并【希望】新诗【人也】能【放出】本领,【努力】去探求【自然】和社会人【生的】【真实】。

  他看重小说【的地】位和【作用】,【肯定】小【说在】多【种文】学样式中为“大【主脑】”。刘半农对民初小说【界将】小说【当做】闲书,【为了】逐利去编造【故事】,作品缺少【真实】性和【理想】性【深为】不满。在《我之文学改良观》里,【他就】提出红男绿女【的小】说【没有】文学【价值】,还批评【了某】生体【和大】团圆之【类的】固定套式。在《歇浦陆沉记》里,以竹枝词的【形式】【嘲讽】道:“小说争传艳与香,不谈女事即谈郎。可怜著作等身客,千字文章值半洋。”在《诗【与小】说【精神】【上之】革新》里又说:“惠尔司之撰科学小说,康南道尔之撰【侦探】小说,维廉勒苟之撰【秘密】小说,瑟勒勃朗之撰【强盗】小说,已非小【说之】正,且亦【全无】【道理】。”【那么】,【什么】【是小】说【的正】途呢?他提【出小】说家最【大的】本领有【两个】:“【第一】是【根据】真理立言,自造一【理想】【世界】。”【他强】调作品【要有】【理想】性,作家应以【理想】【之光】去【点燃】【人的】【灵魂】。【他说】施耐庵写《水浒》,【心里】【就有】个“社会主义【世界】”,列夫·托尔斯泰是抱着“新宗教【世界】”的【理想】写小说,雨果【的小】说,则虚构【一个】以“天良与觉悟代法律的新【世界】”,王尔德【的小】说【是要】用爱情【的真】谛,【开辟】【一个】【永远】【甜蜜】的【世界】。【这些】作家【的人】生【理想】【不同】,【但是】【都能】【发现】一【部分】真理,促进世【人的】觉悟;“【第二】,是【各就】【所见】的【世界】,为绘一维妙维肖【之小】影”。这类作家“【心思】之细密,【观察】【力之】周至,直【能将】此【世界】此社会【表面】【里面】所具【大小】精粗【一切】【事物】【悉数】吸至笔端,【而造】【一人】类之缩影”。【他对】上述【不同】流【派的】作家,在评价【上还】【失于】精到,【但是】【他强】调作家要【发现】人【生的】真理,作品【要有】【真实】性,【最好】【具有】启人觉【悟的】【理想】【光辉】,应当说【是有】识【见的】。【在为】新文学【奠定】现实主义【的基】石上,刘半农【是很】出【力的】【一个】。

  1917年秋天,经北京大学文科学长陈独秀的推荐,【他到】北大任教,【直到】1920年初出国留学【为止】。他【先后】担任法科和理科预科教授,讲授模范文和文法通论。【这个】【时期】,我国民主革命【发生】了历史性【的转】折,【新旧】事【物的】斗争【十分】激烈。【当时】北大校长蔡元培改革校务,【不少】锐意革新【的人】士【到了】北大。《新青年》的编辑部也迁到北京。新文化运【动的】【中心】【已经】由上海移到北京。刘半农【来到】北大,【颇有】如鱼得水【之感】。

  【他对】文学革命【有热】情,【也有】【进行】【到底】【的决】心。【他到】京【后不】久,在给钱玄同复信中表示,文学改良【既然】锣鼓喧天【的开】场,就【不能】罢手,“譬如做戏,你,我,独秀,适之,四人,当自【认为】‘台柱’,【另外】再多请名角【帮忙】,【方能】‘押得住座’,‘当仁【不让】’,是毁是誉,【也不】【管他】”。在文学革命【的进】行上,他赞同钱玄同提【出的】“造新洋房”和“打鸡骂狗”的【办法】。在北大期间,【他也】【正是】【这样】【做的】。

  1917年12月,北大文科国文门【研究】所,小说科【研究】【会成】立,参【加的】教员有刘半农、胡适、周作人,学生有俞平伯、傅斯年等。【这个】组织于1918年4月后【停止】活动,共开会六次。刘半农【先后】演讲了“通俗小【说之】积极【教训】与消极【教训】”、“论中国【之下】等小说”。【所谓】下等小【说是】指鼓词、宝卷等说唱性作品,【当时】在【文体】分类【上还】不精确。他【所以】要【研究】通俗和“下等”小说,【是他】深知这类读【物对】群众【的影】响,从改良社会教育上【考虑】【需要】【研究】;【再有】他【认为】今【后的】【世界】里,【贵族】【必然】【消灭】,人【们在】文学观念【上也】应从绅士派转向平民派。他提出“凡要【制造】平民【派的】新小说,【打破】绅士【派的】旧小说,使【今后】之文学与【今后】之【世界】趋于【同一】之轨道”【的人】,就应使“【自己】混入下等社会,求【直接】的经验”,【或是】“求之于下等小说,间接【的以】【他人】之经验为经验”。【要求】【创造】平民【派的】新小说,也【就是】要为【人生】大众而文学。【这是】【他的】写【实的】文学观进【一步】【的发】展。他【说的】通俗小【说的】“【教训】”,是指“小【说出】版后,【对世】【道人】心【的影】响【如何】”。积极【教训】是指小说“纪述善事,描摹善人,使世【人生】羡慕心,摹倣心”;消极【教训】是指小说“纪述恶事,描摹恶人,使世【人生】痛恨心,革除心”。刘半农【认为】【人类】富于摹仿性,消极【教训】【的小】【说成】【为对】恶人【实施】直观教【育的】教材;这类小【说的】泛滥,【过分】【刺激】【人的】神经,会【使人】对【邪恶】【麻木】不仁;【特别】【是黑】幕之类【的小】说,标榜纪实,写的【又是】眼【前的】【黑暗】,【更是】为作恶【的人】充当义务顾问。基于【这样】【的认】识,他主张写积极【教训】【的通】俗小说,“如其【不能】,则【与其】谩骂,【不如】婉讽;【与其】【正面】直写其恶,【不如】从侧面曲绘其愚”,“【否则】混善恶而一之,用诙谐之笔,以促阅【者之】辨别与觉悟。”【这些】【研究】,表明他看重小【说的】社会【作用】,对文学与道德的【关系】,作【家的】社会【责任】等【重要】【问题】【的关】注。还应当提到,在新文学【阵营】里,他【对黑】幕派小【说的】批判是【早的】。

  在【建设】新文学上,他【重视】向民间文学【汲取】【养分】。正【是经】过【他的】倡议,在1918年2月1日的《北大日刊》上,发【布了】《北大征集全国近世歌谣简章》。征集【工作】【获得】了积极【的反】响。从5月20【日起】,由他诠订的《歌谣选》在《北大日刊》上陆续发表,截止到1919年5月22日,共发表【一百】四【十八】首。这【使人】耳目一新,并【引导】【人们】【眼睛】【向下】,从沃土【里去】【发现】璞玉【的美】。这导【致了】歌谣【研究】会【的成】立,《歌谣》周刊【的出】版,【以及】顾颉刚、钟敬文等【最初】一批采风【集的】【出现】。【这就】给文坛带来【了一】股清【新的】【气息】。

  文学革命兴起后,守旧【势力】抱【着不】屑一顾的【态度】。倡导新文学的【战士】,遇【不到】【对手】【不免】【感到】寂寞。热心文学革【命的】刘半农和钱玄同,便用苦肉【计的】【办法】写【了有】【名的】双簧信。1918年初,由钱玄【同化】名王敬轩,将反对白话文学【的言】论【集中】【起来】,用文言写了《致新青年诸君子》【的信】,再由刘半农以《新青年》记【者的】名义,用白话写《奉答王敬轩书》,逐条予以驳复。【他的】复信写得淋漓畅快,【在高】屋建瓴的驳难中,进【一步】申明文学革命【的主】张,【其中】批判林译小说【的一】节,【可以】【说是】文学革命【以来】,在推倒林纾【这个】偶象【上最】有【力的】【一击】。他阐释【的有】关翻译【的道】理,【就是】【今天】【看来】【也是】正【确的】。双簧信【留给】【人的】不【只是】文坛轶话,它表明新文学的倡导者,自觉地【通过】文学论争去推动文学革命。

  在纯文学【之外】,【他还】写有《论应用文之教授》,对【具有】【浓厚】封建毒素的应用文,提【出了】改革【意见】。在文法教学【上他】也进【行了】改革。1918年,他提出以“她”“牠”【二字】,【做为】【第三】人称【的阴】性代词和无【生物】代词,后为【人们】所通用(“牠”后来为“它”所代替)。

  刘半农不【只是】在【理论】上鼓吹革新,【而且】躬行实践。在《新青年》上,【他是】最早发表新诗和随感录【的人】【之一】。

  鲁迅对【他在】文学革命【中的】贡献,【给予】【了很】高评价。在《忆刘半农君》里说:刘半农是“《新青年》【里的】【一个】【战士】。【他活】泼,勇敢,狠打【了几】【次大】仗。譬如罢,答王敬轩【的双】簧信,‘她’字和‘牠’字的【创造】,就【都是】的。这【两件】,【现在】看【起来】,自【然是】琐屑【得很】,但【那是】十【多年】前,【单是】提倡新式标点,【就会】【有一】大【群人】‘若丧考妣’,恨【不得】‘食肉寝皮’【的时】候,【所以】的【确是】‘大仗’。”

  刘半农【参加】文学革命,【还不】到而立之年。他敏感地【把握】住历史转折的【契机】,【成为】文学革命【的前】驱【者之】一。【他对】【语言】【工具】、诗歌戏曲、小说杂文,【以及】应用文,【都提】【出了】破【旧立】新【的主】张,【范围】【广阔】,并【有着】【一定】的【理论】深度。【比较】【来说】,【他在】资历和学历【上都】【不及】【其他】战友,可【是在】卖文生涯里【获得】【的实】践【认识】,【使他】对旧文坛和旧文学的弊端,【看得】【比较】【清楚】,反戈【一击】常能切中要害;【关于】立新【的主】张也【比较】符合【实际】,因【而在】【实际】中产【生了】【影响】。刘半农【没有】提倡过【什么】主义。他基于【个性】解放【的要】求,持有【的是】历史【进化】【的文】学观念。他【受过】西方文学的【洗礼】,文【中也】引用过西【方的】文论,但缺少【系统】,【而是】采取六经注【我的】【态度】。实【际上】,他【主要】【还是】【受到】我国传统文论【的影】响。【可以】说,他【关于】文学革【命的】【理论】【核心】,【是在】民主革【命的】高潮中,【对我】国抒发性灵【一派】文论的活用,在【当时】,这【可以】【用来】反封建,也【可以】【和平】民【派的】文学观相通,【有其】进步【作用】,【但是】【随着】时【代的】【发展】,【它的】局限性【也就】表【露了】。

  芟辟草莱的新诗人

  1920年2月,刘半农携眷去欧洲留学,先到英国伦敦大学【的大】学院【学习】。1921年夏,转入法国巴黎大学【学习】,并【在法】兰西学院听讲。1922年暑期,曾去德国做【短期】学术考察。1925年【获得】法国国家文学博士学位,同年秋回国。【他在】国外攻读实验语音学,撰著的《四声实验录》,科学地【解决】【了四】声是【什么】的【问题】。他曾用半【年的】【时间】,抄录巴黎国家图书馆收藏的我国敦煌写本【中有】关【语言】文学【的资】料。在国外【坚持】写新诗,【研究】新诗【的音】节。

  回国后,【他在】北大教授实验语音学,并从事语音乐律的【研究】【工作】。【还在】中【法大】学等校兼课。1927年秋,【他以】不满奉系军阀的统治,辞去所任国立各校的教职,除【进行】学术【研究】外,还做【了不】少维护祖国文【物的】【工作】。这期间,【他出】版了翻译的《国外民歌译》【第一】集,《茶花女》、《法国短篇小说集》【第一】册,校【点的】古代文学作品《香奁集》、《何典》、《西游补》、【还有】创作【的两】部诗集【等等】。

  刘半农【是最】早从事新诗创作【的人】【之一】。从1917年10月【开始】写新诗,1918年在《新青年》四卷一期上首【次发】表新诗,在将【近十】年创【作的】【基础】上,于1926年6月出版了《扬鞭集》,共收诗【九十】八首。上卷收1917至1920年写的诗【三十】六首,【中卷】收1921至1925年写的诗六【十二】首。原拟下卷收译诗.后未出。1926年4月出版的《瓦釜集》,收录了1920、1921、1924年所写的民歌体诗【二十】一首。附录《手攀杨柳望情哥词》【十九】首,【是他】在1919和1925年在家乡采风所得。两部诗集里重出【的有】八首。

  刘半农【那一】辈新诗创始【期的】诗人,【他们】写诗,【不是】【为了】【要做】诗人,而【是出】于革新诗歌的愿望。【他们】敢于向蔚【为大】【国的】旧诗【挑战】,【为新】诗争夺【天下】,【可是】新诗【这个】馨香儿【是何】【面貌】【还不】【知道】,【只有】靠【自己】去【孕育】和【创造】。因而【他们】写新诗,都带【有自】觉【进行】实验的性质。刘半农【正是】先有诗歌革新【的主】张、【比较】充【分的】理性【认识】和【准备】,【然后】【进行】新诗创【作的】。【他的】诗【在内】容和【形式】上,【都有】意【做为】旧诗坛浮华颓败诗风【的对】立物【出现】(【虽然】【不可】免地【带有】【某些】旧的【痕迹】),它【们是】【属于】【另一】【世界】的。

  【他的】诗,实践了【自己】革新诗歌【的主】张。【他在】理念上强调诗歌的【真实】性,【要求】诗人【放出】本领到【自然】和【人生】【里去】探求【真实】,【为此】【身体】力行,【这就】使【他的】诗歌以崇尚写实和白描为基色,而运用比兴,侧重【内心】抒发,【具有】【浪漫】主义【色彩】的诗歌是少数。由【于他】主张在文学观念上,应从绅士派转向平民派,使文学创作和【今后】【世界】【的发】展趋于同轨,【所以】自觉地以平民生【活的】题材入诗,【有意】地摒弃黄钟【而去】【表现】瓦釜【的声】音。【这些】就使【他的】诗歌,富于现实性和民主性,【更为】【接近】【生活】,【接近】人民。

  在初【期的】新诗人里,象他【那样】热心描摹【众生】世相的诗人,【可以】【说还】【没有】【第二】个。当旧诗坛上充【斥着】无病的呻吟,以烂污笔墨为旦角捧场,换上【几十】个韵脚【为大】老谀寿时,【他却】在诗歌里,【表现】【生活】在底【层的】铁匠、木匠、女工、学徒、农民、牧羊儿、船夫、卖菜小贩、磨【豆腐】人、乞丐、人力车夫、奶娘、妓女、【战败】的【雇佣】兵、卖稿为【生的】穷文人、卖掉家产去做试验【的人】【等等】。他使如许【众生】走进诗坛,【在以】风雅自【命的】旧诗【人看】来【真是】焚琴煮鹤,【他却】在新诗坛上,赢【得了】平民诗人【的称】号。

  《扬鞭集》选收他“五四”【前后】,在国内写的新诗二【十三】首。【这些】诗表【现了】平民【生活】,【以及】【他在】文学革命里【的心】境。

  他濡染笔墨为平民写照,【不是】抱着轻薄和伪善的【态度】,【而是】满怀着挚爱与【同情】。【他最】早用五言写的《香山纪事诗》的【第十】首,【是一】幅【引人】深思的逼租图。【画面】上【那个】【因为】欠租被捕、负病难【行的】老农,【还有】【那个】牵人【如同】牵狗,挥鞭虎吼的公差,形象地反【映出】中国农民承【受的】经济剥削和政治【压迫】。著【名的】《【相隔】【一层】纸》,写严冬时屋【里的】老爷热【得难】活,而屋【外的】乞丐冻得【要死】。【有着】乐府体【影响】的《学徒苦》,反映了旧日学徒所【受的】封建剥削和非【人的】待遇。集外诗《卖萝卜人》,【是他】【首次】【尝试】【的无】韵诗,写一因寄【身的】破庙标卖,而被警察掀锅倒灶,扫【地出】门【的小】商贩。拟车夫【语的】《车毯》,写人力车夫【痛苦】矛盾【的心】理,比【同时】同类题材【的作】品,立意【更为】深刻。上述这类诗,【大多】以白描【的手】法,勾勒出明【晰的】【人物】形象,反【映出】平民生【活的】【真实】状况,并【通过】鲜明【的对】比,揭【示出】【尖锐】的贫富【对立】。【值得】【注意】【的是】【他在】“五四”运动后,于1919年9月写的《铁匠》。这首诗,写【自己】【夜间】从铁匠铺门前【经过】【的感】受。诗里【反复】歌咏着打铁声和闪耀【着的】红光。【结尾】特意指出:

  朋友,/【你该】留心【着这】【声音】,/他永【远的】在沉【沉的】【自然】【界中】【激荡】。/你若【回过】头去,/还可【看见】几点【火花】,/【飞射】在【漆黑】【的地】上。

  【这是】寄兴深【远的】。新文化运【动的】启蒙【战士】,都致力于【改变】无【声的】【黑暗】的旧中国。诗里【的打】铁声,象征着有别于老调【子的】新声,闪耀的红光【则是】光【明的】象征。【令人】寻味【的是】傲岸的铁匠形象,【成为】带来新声【和光】【明的】【力量】。这【不同】于【那些】反映平民【生活】实况的诗歌,而【是有】着【新的】形【象和】【新的】意境。

  【这时】期,【他还】写【了些】侧重【内心】抒【发的】诗,【大多】【采用】暗示和象征【的手】法。散文诗《窗纸》,写【自己】晨起【望着】窗纸上晕【染的】渍痕,【引起】形象【化的】遐想,【构成】【一幅】幅含有哲理意蕴的图画。在艺术上【虽然】【显得】粗糙,却表【现了】诗人渴求光明和美善【事物】【的心】境。1918年7月,在沪宁车中写的《晓》,【有着】【明朗】乐【观的】基调。【随着】火车奔驰【的轻】快【节奏】,【冲出】【黑暗】【的曙】光【色彩】【越来】越【绚烂】。在车厢【那些】干黄枯白【的脸】色映【衬下】,【一个】【女孩】“笑弥弥的,两颊象苹果,映着朝阳。”【使人】感【受到】“五四”历史转折【时期】,暗夜破晓,前程光明【的气】氛。1919年写的《老牛》、《E弦》,【都是】托物以咏志。他【采用】拟人化和对话【体的】【形式】,【表现】【出不】畏讥嘲,【不计】成败,勇于在荆棘满【地中】踔然前【行的】进取【精神】。【这是】在文学革命里,承【受着】多方压【力的】刘半农内【心的】剖白。《D!》和《【他们】【的天】平》,写于陈独秀因【散发】传单被捕和出狱时,诗中【表现】出【对于】封建军阀统治的蔑视,主张“不拜耶稣经【上的】‘神’,不拜古印度【人的】‘晨’”,“【要有】光,【应该】【自己】做工【自己】造光”。【为了】造【太阳】【的光】,【要有】【奋斗】和【牺牲】的【精神】。【这些】诗,都反映了“五四”【时期】狂飚突进,乐观【向上】【的时】代【精神】。

  从两部诗集【来看】,【他的】诗【大部】分写于国外。他用诗的【语言】描写的西方【世界】是【很有】特【色的】。在《木脚》、《耻辱的门》、《卖乐谱》、《【战败】了【归来】》、《柏林》等诗里,他【看到】【的是】战后【满目】【疮痍】的欧洲,经济凋蔽,道德沦丧。触【动他】【心弦】【的是】【林立】着而【又不】吐烟的烟囱,柏林街头赤脚【行走】【的儿】童;伦敦的辟卡迪【里一】【带的】私娼,巴黎的【职业】妇女兼事卖淫,以至使【人无】从更说娼字;【战败】【归来】,为家乡景物【全非】而沮丧的士兵;踯躅街头,【无声】地向人兜售乐【谱的】老翁,【等等】。【他的】诗,【没有】对西方【文明】的礼赞,【而是】揭示了【它的】痼疾。

  在国外,他写得【最多】【的是】思念祖【国的】诗篇,【正如】他诗里【说的】:“【我想】【到了】我【灵魂】的坟墓:我亲爱的祖国。”著【名的】情歌《教我【如何】【不想】她》,不【只是】【表现】儿【女的】私情,“她”【的内】涵和外延,【没有】【那么】浅薄狭窄。她,【可以】理喻【为他】、它,【可以】指亲人故旧,【也可】用以比喻祖国。全诗共分四节,每节【的头】两句【都是】以写景起兴,【然后】触景生【情地】引出结句“教我【如何】【不想】她”。如诗的【第一】节:

  【天上】【飘着】些微云,/【地上】吹着些微风,/啊!/微风吹动【了我】的【头发】,教我【如何】【不想】她?

  在诗里,诱发诗人思念【情绪】的【不是】异域风物,而【是浮】云微风,月夜【海洋】,落花【流水】,暮色残霞。【这些】景观,【在我】国传统诗歌里,常【被人】【用来】寄托思亲怀旧的【情绪】,如浮云游子意,望月思故乡,落花【流水】故人情等。诗人将【它们】编【织在】【一起】,【构成】了思念祖国和难忘故旧的缠绵意境。诗【的头】两节,写【的是】白日和月夜,三四节写【的是】春【天和】秋天,暗示思念【的情】怀是日以继夜,由春至秋,【难以】排遣的。这首诗【的音】韵【和谐】,【节奏】【舒缓】,富于音乐性,由赵元任谱曲后,【得到】【广泛】【流传】,【至今】还激励着海外游子眷恋祖国。【这时】期,他写的《秋风》:“秋风吹我衣,秋风吹我裳。秋风吹游子,秋风吹故乡。”《忆江南》:“别此三年三【万里】,【心里】抛开缠梦里。海潮何日向东流,为携几滴游人泪”等诗,都【可以】和《教我【如何】【不想】她》互见。

  【一个】人对祖国思念【的情】怀,总【是有】所附【丽的】。【他的】眷【念之】情萦迴在祖【国的】【土地】和人民【之上】。著【名的】《【一个】小农【家的】暮》,白描了暮霭渐浓时,农家生【活的】【场景】:

  【她在】灶下煮饭,/新砍的山柴,/必必剥剥【的响】。/灶门里嫣红【的火】光,/闪着她嫣红【的脸】,/闪红【了她】青布【的衣】裳。……

  【男人】从田里【回来】挂了锄,坐在稻【床上】逗弄亲【人的】狗,又踱到牛栏里【看看】,【然后】问妻子新酿的酒【成熟】了【没有】?屋外冉冉升【起新】月,【孩子】们聚【在场】上,望月数星,童声地唱着歌谣。他截取【这些】富【有特】征【的生】活【画面】,表【现了】日出而作日入而【息的】农民,享【受的】短歇的田家欢乐。诗中质朴明【晰的】形象,怡然恬【淡的】【境界】,浸【透着】诗人挚爱农民和农业劳动【生活】【的感】情。在《瓦釜集》里,人【们还】【可以】【看到】在刈麦莳秧的季节里,【不顾】脚底滚烫,在田埂上【穿梭】奔【走的】送汤送饭的农妇,【听到】夜风送来车水的农民,变换嗓音【相互】谐谑的歌声,【还有】【荡漾】在杨柳河边,迴响在抹【红的】青山里,男女悦恋【的情】歌。

  【一个】【注意】【在人】生中探求【真实】的诗人,【他的】诗必【然会】反【映出】旧日人民的苦难。在《【人比】【人来】比【杀人】》里,诗人唱【出了】人【间的】【不平】:“你里财【主人】家里养鸡养鸭养猪狗末都【还要】【把白】米喂,我里穷人家里糠也呒【不一】把末【只好】卖男卖女卖夫卖妻卖公卖婆一齐卖干净!”《拟儿歌——小猪落地》,写小猪落【地还】【有三】升糠皮【准备】,而农民【被逼】得要弃婴杀婴。在《隔壁阿【姐你】为啥面皮黄》里,写纱厂女工【受到】的【痛苦】与侮辱。《稿子》一诗,揭露旧日文商以穷文人【的脑】血,【做为】【自己】汽车【的燃】料。在《【两个】失【败的】化学家》里,控诉了埋没人才摧残科学的旧社会。

  【他的】诗还流【露出】对国家前途【的关】切和忧虑。在《三唉歌》、《病中与病后》、《小诗——许【多的】琴絃》等诗里,【他将】在【帝国】主义和封建军阀统治【下的】祖国,比喻【为一】片黑漆,【一片】白雾,【一个】【难以】用泪水浇熄【的无】【底的】【火焰】窟。他用许【多的】琴絃拉断,歌喉唱破,【说明】听【不到】美【好的】新声,充【耳的】依【然是】讨厌【的老】调,【感到】【自己】【灵魂】太苦,对新文化运动退潮表示失望。

  真诚的爱国诗【人的】诗歌,【在那】时【必然】【有着】激昂地反帝反封建【的声】音。1923年7月6日,他【参加】北大同学为反对【帝国】主义国家阴谋共管中国铁路的讨【论会】后,写了《别【再说】……》(附后序),旗帜鲜明地反【对不】【抵抗】主义。【他说】蜗牛最弱,还【长有】【两个】触角,“鼠疫【杀人】,【我们】【防御】了;疯狗【杀人】,【我们】【将它】打【死了】;为【什么】【人要】【杀人】,【我们】【要说】不【抵抗】”。在《拟儿歌——铁匠镗镗》、《拟拟曲》,【以及】回国后,【在震】惊中【外的】“三一八”惨案【发生】时写的《呜呼三一八》等诗里,对【帝国】主义和封建军阀【的罪】行,【给予】无【情的】揭露和义正辞严【的声】讨。

  在新诗的历【史上】,郭沫若和闻一多是著【名的】爱国诗人。他【们的】爱国诗【大都】【境界】恢宏,以【浪漫】主义【的激】情,冲激着人【们的】【魂魄】。【比较】【来说】,刘半农的爱国诗缺少华彩瑰丽【的想】象,【主要】【表现】为飘蓬缅怀故【土的】情思,倾向写实。【在内】容和【形式】上,【有着】较【多的】传统诗歌【的影】响。【可以】说,【他是】个恋根的诗人。

  在诗歌【形式】【方面】,刘半农也实践了革新【的主】张。他【为了】使新诗【的发】展【取得】借鉴,热【情地】翻译西【方的】诗歌和民歌。他【为了】【增多】诗体,【有意】地【进行】【过多】种体裁的试验。【他在】《<扬鞭集>自序》里说:“【我在】诗【的体】裁上【是最】会翻新鲜花【样的】。【当初】【的无】韵诗、散文诗,后【来的】用方言拟民歌,拟‘拟曲’,【都是】我首先【尝试】。”【他在】诗体上【坚持】多样化试验,目【的是】给新诗【寻求】【更适】于【表现】内容,更易于群众所接【受的】【形式】,使新诗能【更好】【地与】人民群众相【结合】。

  在新诗【发展】【的行】【程中】,提倡散文诗曾【做为】【重要】的【问题】提出。这【因为】旧诗格律考究,表【现了】汉【语的】音韵美,致【使人】们产【生了】无韵【就不】成诗的偏见。【如果】不【打破】【这种】迷信,新诗就【难以】求得【广阔】地【发展】。刘半农【是最】早译介和创作散文诗【的人】。1918年4月,【他发】表了翻译印度拉坦·德维写的散文诗《我行雪中》,以【后又】译介了泰戈尔、屠格涅夫的散文诗。他创【作的】散文诗,收入《扬鞭集》里【的就】有【二十】余篇,【从中】【可以】【看出】,他运用【这一】体裁日益圆熟。他写的《晓》、《雨》、《静》、《饿》、《【在一】家印度饭店里》,【都是】【比较】【好的】作品。在题材和【表现】【手法】上,都【有新】【的开】拓,促【进了】散文诗【的发】展和繁荣。

  在【增多】诗体上,【引人】【注意】【的是】他【利用】方言和民歌体写诗。【他在】1919年,就试验用江阴方言写“拟儿歌”。1920年,又以江阴方言和“四句头山歌”【的声】调写“拟民歌”。1924年,【尝试】用北京方言写“拟拟曲”。【他在】《<瓦釜集>代自叙》里说:“我【现在】做这【傻事】:要试验【一下】,能【不能】尽我【的力】,把【数千】【年来】受尽侮辱与蔑视,打【在地】狱底【里面】而【没有】呻吟的【机会】的瓦釜【的声】音,【表现】【出一】【部分】来。”在【创造】【新的】诗体,【为新】诗【发展】【探索】【道路】的【过程】中,刘半农尊重群众喜闻乐见【的文】艺【形式】,【肯定】民歌【中还】【具有】【生命】【力和】【可以】利【用的】【东西】,想【从中】【为新】诗【汲取】【养分】。【他的】主张,在【当时】【没有】【获得】积极【的反】响,【但是】【几十】【年后】,革【命的】诗人曾运用民歌体,写【出了】【具有】【广泛】【影响】的诗歌。新诗【的发】展,【不是】【只有】与民歌【结合】【的一】条【道路】,【不过】他【重视】诗歌与群众相【结合】,对人【还是】有启迪的。

  【他的】诗,有【真情】实感。风格清新、【自然】、朴直。在诗歌里,【采用】白描写实【的手】法【是不】【容易】的,比起同辈的诗【人来】说,【他在】这【方面】【的成】【就是】不低的。他【采用】暗示象征手【法去】遣情表【意的】诗歌,用以联类比兴【的事】物,也多为【人们】所习见,读【起来】【没有】涩【滞的】【感觉】。他【注意】运用口语,【而且】【能够】驾驭口语,这【方面】的【成就】【也是】不低的。【他的】诗歌【的缺】点是【显得】平直、浅露,缺少诗味。

  在新诗的历【史上】,刘半农【是个】平民诗人,爱国诗人。【他为】新诗作出【的种】种【努力】,【值得】后来【者的】【重视】。

  嘻笑怒骂的杂文家

  【二十】年代末期,刘半农渐据要津,【成为】文教界【的名】流。1928年,他被聘为【中央】【研究】院历史【语言】【研究】所【研究】员。1929年春,重返北大任教,兼北大【研究】所国学门委员会委员。秋,兼任辅仁大学教务长及高中部主任。1930年5月,兼任北【平大】学女子学院院长。10月,被推选为北大评议会评议员。从1931年8月【到他】逝世,专任北大【研究】教授。北大改评议【会为】校务会后,被选为出席校务会议的教授【代表】。1932年,北大成立【研究】院,改国学门为文史部,兼任主任。【这个】【时期】,他【除了】担任【一些】院校【的领】导职务外,【主要】精【力从】事语音乐律的【研究】【工作】,【先后】出版【了一】些学术性著作,还亲手编【定了】两本杂文集。

  刘半农【对于】现代文学的贡献,还表【现在】杂文创作上。【他在】1918年,就指出杂文有永久【存在】【的资】格和【价值】。【在现】代文学【史上】,【他是】最早在文学上【肯定】杂文【地位】【的人】。

  1934年6月出版的《半农杂文》【第一】集,除自序以外,内收1915年6月到1927年1月写的杂文四【十五】篇。1935年7月出版的《半农杂文二集》,内收1927年2月到1933年12月写的杂文四【十九】篇。收入集【内的】文章,他【做了】【修改】和删节。

  【他的】杂文集,在编排上【是以】杂文命集而【不是】命篇。收入集【内的】文章有论文、随感录、序跋、通信、布告、供状,翻译的散文戏剧,【等等】。体裁多种多样,【称之】为杂,名实相符。

  他【作为】新文学运【动的】倡导【者之】一,是【为了】打倒文言文和旧文学,确立白话文和新文学,才拿起笔【来的】。【他在】五四【前后】,为《新青年》等报刊撰写【的文】章,【是一】个精【神界】【战士】【的呼】声。【当时】,出于革【旧立】【新的】斗争【需要】,他写的多是议论和驳【难的】文章,【或是】匕首【似的】随感录。【这时】期,他写的《我之文学改良观》、《诗【与小】说【精神】【上之】革新》、《应用文之教授》、《复王敬轩书》、《作揖主义》、《她字【问题】》等文章,【尖锐】地批判了旧文学和社会【上的】守旧【势力】,热情【地为】白话文和新文学鸣锣开道。【他以】随感录和通【信的】【形式】,批判宣扬封建迷【信的】灵【学会】,讨论【有关】京剧改革和【建设】新文学等【问题】。【这些】议论说【理的】文章,【在内】容和【形式】上,既【不同】于梁启超的“时务体”,【也不】同于章士钊的“甲寅体”。【它们】【有着】清新刚健的【语言】风格,洋溢着五四狂突【进的】革命【精神】。

  他【这个】【时期】写【的文】章,【留下】【了前】驱【者的】【足迹】。【这些】文章,【已经】【成为】现代文学【不可】剥离【的血】肉,【具有】五四文学革【命的】历史文献【的价】值。

  他【第二】【个时】【期的】杂文,写【于第】【一次】国共合作,【进行】北伐【的时】期。【他是】《语丝》的【主要】撰稿人【之一】。【在现】代散文【史上】,《语丝》【是个】承前启【后的】【重要】刊物。它主张说【自己】【的话】,【比较】注重社会批评和【文明】批评,形【成了】喜笑怒骂,泼辣幽默的“语丝【文体】”。鲁迅说《语丝》的【特色】是“任意而谈,【无所】【顾及】,要催促【新的】【产生】,【对于】有【害的】旧物,则竭【力加】以排击,——但【应该】【产生】【怎样】的‘新’,却【并无】【明白】【的表】示。”(《【我和】〈语丝〉的【始终】》 )【可以】说,刘半农【的文】章鲜明地表【现了】《语丝》的【特色】,是“语丝【文体】”的【一个】标本。

  他【这时】期写【的文】章,【表现】出激昂地反帝反封建【的思】想【情绪】。【他在】《巴黎通信》里,反对人【们对】【帝国】主义【抱有】【幻想】,强调【只有】【相信】【自己】【才可】靠。【他说】:“凡是【脚踏】【我们】东【方的】,或【者是】【眼睛】瞧着【我们】东方【这一】片‘秽土’的,其【目的】决【不止】身【入地】狱,超度苦鬼!”他主张【对于】【帝国】主义的兽性侵略,不必在诸如“人”和“理性”【的概】念上纠缠,应当直截地以蛮对蛮,“他若踢【我一】脚,我便还【他一】口。”在《悼〈快绝一世の徐树铮将军〉》里,他借着林纾曾想搬动【出来】【镇压】文学革【命的】荆生将军,被仇家暗【杀一】事,【说明】“【死的】悲哀,【实际】【不在】死者本【人而】【在其】【关系】人”,走狗【的死】【会给】主子带来沉【重的】【打击】,【从而】嘲骂了豢养封建军阀【的日】本【帝国】主义。在《骂瞎了【眼的】文学史家》、《奉答陈通伯先生》里,揭露【了现】代评论派【互相】吹捧,党同伐【异的】恶行,褫【夺了】“正人君子”的华衮,而示【其本】相。《论胡适之的“【好好】先生”》一文,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【的方】法,以胡适【眼里】【的好】好先生任可澄担任教育总长【时的】秕政,【说明】“【好好】先生”论,【不过】【是为】军阀政府【的大】吏【进行】粉饰。在《徐志摩先【生的】耳朵》一文里,他【通过】连【续的】假设【和反】问,剖示徐志摩宣扬文艺的妙处【不可】理喻,【而在】于【神秘】【的主】观【感受】是【何等】的悖谬。

  【他在】“闲谈”“东抄西袭”等名目下,发表的《迂仙别记》、《阴势及【其他】》、《神洲国光录》等文,批判了专制、奴性、顽固、保守、封建迷信等昏乱【思想】。这类杂感文章,【是他】在五四【时期】写的随感录的【继续】和【发展】,【依然】保【持着】【战斗】的【姿态】,【不同】【的是】多【采用】借古讽今【的方】法。

  【这时】期,【他为】【自己】创作、翻译、校点、编辑的书籍,写【了一】些序跋,对诗歌戏剧、民间文学、古典文学、摄影,【都提】出【了一】些看法,【具有】【一定】的学术【价值】。

  他【最后】【一个】时【期的】杂文,写【于大】革命【失败】到榆关【失守】后,我国民族民主矛盾【非常】【尖锐】【的时】期。【他在】《北旧》、《质问法使馆参赞韩德威》、《【介绍】黄种巡察团》里,揭【露了】【帝国】主义【对我】【国的】文化侵略。“九一八”事变后写的《与张溥泉》,【尖锐】地批评了国民党政府【的不】【抵抗】政策。【他在】临终前【两个】月发表的《南无阿【弥陀】佛戴传贤》,对“革命元勋”在敌寇【深入】国门时,【不修】人事而礼佛拜忏、想靠【佛力】来挽回劫运【的荒】唐言行,【做了】深【刻的】揭露和批判。在《好聪【明的】北平【商人】》、《跳舞与密斯》等文里,提出要反对【帝国】主义的经济侵略和文化【渗透】,主张【排斥】“密斯”之【类的】外来语。

  【他一】向反对谀墓【文字】。他写的《书亡弟天华遗影后》,集【外文】《故国立北京大学教授李君墓碑》,在朴质无饰的【文字】中,寄寓【了真】挚沉痛【的感】情,是【研究】我【国现】代民族音乐家刘天华、革命先烈李大钊的【重要】史料。

  这期间,他写【的一】些序跋,涉及民间文学、简化字、语音乐律等【方面】【问题】。《<初期白话诗稿>序目》,【提供】了文学革命【的生】动史实,是【珍贵】的新诗【发展】史料。在《<梅兰芳歌曲谱>序》里,从歌剧和【语言】的【关系】上,【肯定】了民族歌剧【有着】【发展】前途。在《王芷章<腔调考原>序》里,【他对】京剧唱腔【的改】革,提出【了一】些精【到的】见解。京剧【发展】【的实】践,【证实】【了他】【那些】【意见】【的正】确性。

  1933到1934年,【他为】《论语》、《人间世》,写【了一】些打油诗【和小】品文,为人所诟病。【这些】用浅近文言写的诗文,【虽然】也【有些】【文明】批评和社会批评【的内】容,但多【数是】诗书图画的题跋,记人叙【事的】札记,与友【人的】书柬和唱和之作,题材【比较】狭窄,格【调不】高,流【露出】满腹牢骚和颓唐不振的【情绪】。【在内】忧外患的【重重】迫【压下】,他应和林语堂提倡【的幽】默,【还要】竖起桐花芝豆堂和双【凤凰】砖斋的牌号,【表现】【出错】误【的思】想创作倾向。【身为】名流的刘半农,如鲁迅讲的【成为】“【研究】错字,争论生日,变了‘邻猫生子’的学者”。

  刘半农的杂文,【有着】鲜【明的】【个性】。【他在】《<半农杂文>自序》里说: “我【以为】文章是【代表】【语言】的,【语言】是【代表】【个人】【的思】想【情感】的,【所以】【要做】文章,就该赤裸裸【的把】【个人】【的思】想【情感】【传达】【出来】:我是【怎样】【一个】人,在文章里就还【他是】【怎样】【一个】人,【所谓】‘以手写口’,【所谓】‘心【手相】应’,实【在是】作文章【的第】【一个】【条件】。【因此】,我作文章【只是】【努力】把我口里所【要说】的译【成了】【文字】,【什么】‘【结构】’,‘章法’,‘抑扬【顿挫】’,‘起承转合’等话头,我都置【之不】问,【然而】亦许反能得【其自】然。【所以】,看【我的】文章,【也就】同【我对】面谈天【一样】:我谈【天时】【喜欢】信口直说,【全无】隐饰,我文章中【也是】【如此】;我谈【天时】【往往】【要动】【感情】,【甚至】于【动过】度【的感】情,我文章中【也是】【如此】。”【他的】杂【文的】【好处】,【正在】于真挚【自然】,【明白】流畅,亦庄亦谐。

  他擅长用谈【天的】【方式】,在谈笑风生中,【进行】说理和论辩。在文章中【喜欢】运【用反】语,或插入对话,引用民歌俚曲和【笑话】【故事】,将【一些】抽【象的】【理论】【是非】,【引人】入胜【地说】清辩明。【在现】代散文【史上】,以絮语【方式】抒情叙事【并不】乏人,【但是】用【以说】理和论辩,刘半农【应该】【算是】个佼佼者。【还有】,由【于他】实践【过多】【种文】体,【有着】深厚的写作工力,行文时【能将】叙述、描写、抒情、议论熔【于一】炉,以增强文章【的生】【动性】和感染力。【他的】文章在【语言】【上不】很欧化,而【是注】意【吸收】文言【的优】点和提【炼方】言口语。【这些】【特点】,【使人】们读【他的】文章,【感觉】【不到】【多少】书卷气和学院气,【获得】【的是】【类似】口语谈天【似的】亲切。【他的】杂文【的缺】点,【在于】【有时】流于浅露和浮滑。在引用文言和口语上,有【时也】还缺少提炼。

  1934年夏,刘半农偕白涤洲【等人】去包头、百灵庙、呼和浩特等地【调查】方言,不幸染病,7月14日病逝于北京,终年四【十四】岁。他【死在】【自己】的【工作】岗位上,【是个】【以身】殉学的学者。

  刘半农【的一】生,走【过了】曲折的【道路】。【他从】【一个】在洋【场上】卖文为【生的】畸零文人,一【跃而】为文学革命【的前】驱【者之】一。晚年【成为】名流,讲性灵,谈闲适,【在时】【代的】洪流【面前】【失去】了弄潮的勇气,流【露出】颓唐复旧的【情绪】。【他从】【一个】新诗【的开】拓者,【曾经】扬鞭为瓦釜而歌,【发展】到在桐花芝豆堂里写些打油诗;【他从】【一个】为白话文争夺天【下的】闯将,变【为在】双【凤凰】砖斋里,写些浅近文言【的小】品文。他【个人】和时【代的】【关系】,【表现】出【这样】复【杂的】【情景】,很【值得】人【们去】思索。

  综观刘半农【的一】生,【他在】政治【思想】上【是个】爱国主义者和旧民主主义者。【他一】直运用着资产阶级【的思】想【武器】,从事着反帝反封建的斗争。【他在】文学观上,【一直】【没有】逾越“我手写我口”的【范围】。在新文学运动初期,【他强】调表【现自】【我的】【真情】实感,用以反对旧文学的【形式】主义颓风,【有其】进步【作用】,【但是】当文学革命【已经】转变为革命文学时,他【依然】顽固地【坚持】【自我】表【现的】观念,【甚至】和【时代】【精神】【对立】【起来】,声称不【愿意】“抹【杀了】【自己】专【门去】追逐【时代】”,比起他早年提倡过平民【派的】文学观是【倒退】了。【随着】【帝国】主义【对我】【国的】侵略日益【深重】,【他在】文化【发展】【中的】【继承】和借鉴的【关系】上,日益【表现】出【坚持】传统而忽视借鉴的倾向。当鲁迅从别国窃得火种,【努力】【学习】和译介马克思主义【的文】艺【理论】时,【他却】与周作人、林语堂等鼓吹起公安【派的】性灵说来。在【语言】上则反对【过分】欧化,【而有】意地要归真返朴了。【这些】都【给人】【留下】了深【刻的】【教训】。

  刘半农【在不】长【的人】生旅程上,奋【斗不】息,【对我】【国现】代文学和现代【语言】学,作【出了】富有【个性】的贡献。【他的】业绩【已经】载入史册,昭之【于世】,垂【之久】【远了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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